中國醫學通史/明代臨床醫學成就

跳轉到: 導航, 搜索

醫學電子書 >> 《中國醫學通史》 >> 明代醫學 >> 明代臨床醫學成就
中國醫學通史

中國醫學通史目錄

目錄

一、內科雜病

明代是內科雜病學術全面發展並達到空前繁榮的時期,其特點,一是圍繞金元四家與古代醫學理論及醫療經驗的繼承和發展,所出現的不同學術流派及其學術爭鳴,主要是以薛已張介賓趙獻可醫家所代表的溫補派對劉完素朱丹溪醫學主張所展開的論爭,這種學術爭鳴對內科雜病學術的發展起了很大的促進作用。其二,內科雜病學家們在臨證上更為重視辨證論治理論的運用,使內科雜病辨證淪治水平較以前明顯提高,其三,不少醫家對內科雜病診治的總結與醫著空前增多,並能對臨證實踐發揮切實的指導作用。明代在內科雜病學術上所取得的成就,使這門學術的發展趨於成熟,並對後世內科雜病學術的發展產生了較大影響。

(一)丹溪學派傳人的學術彭響

朱震亨的弟子較多,而且不乏在醫學上有一定成就與影響者,因此元末明初時丹溪學說一度頗有影響。其中素炙丹溪之門的醫家,有趙良仁戴思恭劉叔淵王履等人。趙良亡所著《金匱衍義》一書,恪守丹溪家法,闡釋雜病立方施治的要旨,戴思恭除協助其師整理《金匱鉤玄》等醫著外,自己還著有《證治要決》、《證治類方》、《推求師意》等書,對丹溪學說多有闡發,如從陽有餘、陰不足的觀點出發,更強調了「火之為病」的危害性,及進一步闡發「六郁之病」的證治等,對後世有一定影響。王履治學頗多創意,敢於大膽批評前人之說,他宗丹溪學說對東垣學說指斥甚力,王氏在內科雜病中的一個突出成就,是對中風提出了「真中鳳」和「類中風」的獨特見解,對後世影響很大。

(二)溫補學派的盛行及其對內科雜病的影響

薛已可謂溫補學派的倡導者,他在《內科摘要.脾肺虧損咳嗽痰喘等症》中提出,「當補脾土、滋化源,使金水自能相生」的觀點,進一步推論說脾胃一虛則諸症蜂起。因此,他在治病時特別注重補益脾胃之氣,同時他也探討了腎命學說。由於脾腎在生理病理關係上極為密切,薛已對於以上虛為主者,主張「補腎不如補脾」之說;但當腎虛為重時,則又以補腎為先。至脾腎皆虛,則經常採用脾腎同治之法,兼籌並顧。在治則上,講究固本滋源,因而他在處方用藥時重視溫補,不尚苦寒。

孫一奎命門學說有潛心的研究,提出了腎間動氣學說。他強調命門是客觀存在的,其位在兩腎之間,即命門穴所在之處,乃人身一太極,為陰陽之根蒂,造化之樞紐,是生命的原動力,在構成人體完整的生命系統中起著重要作用。他十分重視對下元虛寒的辨治,如論腎泄癃閉遺溺小便失禁諸症,亦多從下焦命門著手。

趙獻可特彆強調命門之火,他認為八味丸是「益火之源,以消陰翳」的主要方劑,凡命門火衰,不足以化水者,非此方則無以濟火。他在臨證中強調保養命門之火為治病之要義,養命門之火為治病名要義。

張介賓力倡「陽非有餘,陰常不足」的論點,既重視真陽又重視真陰,並把真陽與真陰歸根於腎命之水火。他創製的右歸丸右歸飲,是溫補扶陽的代表方劑,張氏的溫補學說,在虛勞虛損疾患的治療中起到重要的作用。

另一位醫家李中梓,以注重先後二天水火陰陽著稱。在疾病的論治中,特彆強調膊腎的病理變化,重視脾腎之脈,常診太溪以察腎氣盛衰,診沖陽以察胃氣之有無。如果脾腎二脈能應手,則患者有回生之望;若脾腎二脈不能應手,則多為危殆之腹,他治先天之本,基本上繼承薛己、趙獻可的補腎之法;治後天之本,則沿襲了張元素李杲的理脾之方。

綜上所述,溫補學派發展了易水學派臟腑病機學說,除注重調理脾胃以治療內科雜病的積極作用外,還深入地探討了腎命學說,從真陰元陽兩個方面闡明了人體陰陽平衡的調節機制及重要意義,並於臨床實踐方面,在溫養補虛治療脾胃和腎命疾患過程中積累了豐富的經驗,對後世臨床各科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三)內科雜病辨證論治水平的提高

中風:有關中風的病因,自金元以降,突出以「內風」立論,明代醫家在各自臨床實踐中,對此又有新的認識。如吳昆指出陰陽異位,升降失常可以導致中風的形成。王肯堂則十分重視飲食習慣和營養成分與中風發病的關係,如久食膏梁厚味或肥甘之品的人,其發病率較高。孫文胤指出與情志、嗜欲、飲食、起居等因素密切相關。

張介賓繼而提出「非風」之論,明確提出此與外風無涉,實際應該是《內經》所提的「厥逆」,因此正名為「非風」。

虛勞:明末汪綺石對虛勞病機、治療和預防作了系統的論述。病機分虛勞六因說和虛勞由火說。虛勞的治療,汪氏在《理虛元鑒.理虛三本》中提出「理虛有三本,肺脾腎是也」的原則,說明了調理臟腑的重要,在預防方面,汪氏強調「六節」(節嗜飲,節煩惱,節忿怒,節辛勤,節思慮,節悲哀),從精神因素方面做到克制和解脫,起到非藥物所能達到的治療作用。「七防」(防風,防暑,防涼,防濕,防燥,防寒,防非節之暖),注意隨時調攝,以防時令和氣候的變化。如「四護」(保護四時賊風不從風池風府而入;保護穢惡不正之氣不從口鼻而入),防護於未病之時、「三候」(春初、仲夏和夏秋之交)是本病易發或加劇時期,故須嚴加註意、「二守」(服藥與攝養宜守之勿失),避免始勤終怠,延誤治療,「三禁」(用藥禁燥烈、苦寒、伐氣)諸法,都具有指導臨床的作用。

咳嗽:明代醫家對咳嗽的辨證論治有新的補充。李梃醫學入門》首先提出對咳嗽外感、內傷的分類,為後世提供了借鑒。《景岳全書》對外感、內傷咳嗽的病因、病機、證候、治療,論述更為詳細。提出外感咳嗽由肺而及他臟,故以肺為本,他臟為標;內傷咳嗽由他臟及肺,故以他臟為本,肺為標。這對後世治療咳嗽有很大的指導作用。張氏還對外感、內傷咳嗽的辨證提出了若干要點。在治療上則提出內傷咳嗽以陰虛為主,治以滋陰,但見虛寒而咳嗽不已者又當補陽,以上這些論述,都從不同方面大大豐富了對咳嗽辨證論治的內容。

消渴:關於消渴病的治療,明代醫家進行了多方面的探討。戴思恭注重益氣,專用黃芪飲治療三消,把益氣放在治療的首位,在消渴病的治療方面有一定的影響,李梃主張以補脾益腎為主,他在《醫學入門.消渴》中說,消渴病其本在腎,其標在肺,腎暖則氣上升而肺得潤澤,脾旺則津液自生,故強調補脾益腎的重要性。趙獻可力主三消腎虛學說,提倡治三消當以治腎為本。周慎齋治消渴強調以調養脾胃為要,並特別重視養脾陰,「專補脾陽之不足,用參苓白朮散。」

哮證:虞傳《醫學正傳》明確地對哮與喘作出了區別:「哮以聲響名,喘以氣息言;夫喘促喉間如水雞聲者謂之哮,氣促而連續不能以息者謂之喘」,從症状特點方面說明兩者的不同,明確了哮與喘的鑒別要點。關於哮證的病因,戴思恭在《證治要訣.哮喘》中,明確地提出本病有「宿根」之說,這在哮證的病因學上是一個重要進步。

(四)豐富的內科雜病著述

明代有關內科雜病的著述十分豐富,成為這一時期內科雜病學術繁榮的重要特點之一。重要著述有:薛己《內科摘要》,是中國醫學史上最早以「內科」命名的醫學專著;孫一奎《赤水玄珠》、樓英醫學綱目》,強調辨證論治理論的運用;虞傳《醫學正傳》,本丹溪之說而有所發揮;王綸明醫雜著》提出「雜病用丹溪」的學術主張;龔廷賢壽世保元》於中風預防有獨到見解;秦景明《症因脈治》強調臨證詢視證候的宜要性等等,在內科雜病的診治上均各具特色。

而內科雜病的專著與專篇則有王肯堂《雜病證治準繩》與張景岳《景岳全書.雜證謨》等,此外,方有執痙書》為痙病論治專著,周履靖金笥玄玄》為蟲證論治專著,鄭全望瘴瘧指南》為瘧疾論治專著,龔居中痰火點雪》、胡慎柔慎柔五書》及汪綺石《理虛元鑒》均為虛勞論治專著等。

二、婦產科

明代醫學13科中,仍獨立設婦人科,出現了不少婦產科專著,使婦產科學有了顯著進步。王肯堂《女科證治準繩》影響較大,該書資料豐富,以薛已的《校注婦人良方》為藍本,系統總結了明代以前婦產科學所取得的成就,反映了當代婦產科學的發展水平。武之望濟陰綱目》(1620)是以《女科證治準繩》為基礎改編而成的,疾病分類條理清晰,選方實用,流行較廣。《萬氏女科》3卷(1549),是一本簡易的婦科著作,臨證注重觀察,方藥配伍精當,富有創新精神。《景岳全書.婦人規》2卷,立論、治法均有獨到之處。

明代婦產科學的進步還表現在,一些醫家思想解放,企圖擺脫封建思想束縛,要求給婦女患者進行客觀檢查。在一些婦產科論著中,記載了女性生殖器的構造。《女科證治準繩》記述了女性外生殖器陰di及其功能;《廣嗣紀要》描述了陰道發育畸形,明代婦產科學在經、帶、胎、產方面都有顯著成就。

(一)有關月經生理病理的論述

1、李時珍論月經生理

明代關於月經的論述,以李時珍《本草綱目》最詳,對月經周期性規律的認識也更加明確,李時珍把兩月一次的稱並月,行經期吐血衄血,或眼耳出血者稱逆行,一生不行而受胎者,稱暗經;月月行經而產子者是為盛胎,俗名垢胎

2、萬全論體質病理與月經病

萬全注重觀察婦女的體質、性格特徵與月經病的關係。他認為「肥白者多痰,瘦黑者多火」,性急躁者常兼氣鬱氣逆,因而治療時應在祁血調經的同時分別加以化痰降火理氣

(二)分娩臨床護理

1、選用接生人員

張介賓認為,在分娩中,接生人員對母嬰安全至關重要。《景岳全書.穩婆》指出,「凡用穩婆,必須擇老誠忠厚者」。

2、產房衛生

《景岳全書.產要》要求產房內應人少安靜、室溫適宜,通風良好。尤為可貴的是,當時致病菌雖尚未被人門發現,薛己卻已提出了一些可能對產房空氣消毒有益的措施,如用黃芪、川芎當歸等藥,置釜中水放,使藥氣散發滿室。其設備簡便,方法易行。

3、燒灼斷臍預防臍風

薛已(1487~1559)發明的燒灼斷臍預防臍風的方法,是明代產科引人注目的成就。它較宋代燒灼臍帶斷面的方法有明顯提高。其使用目的、方法步驟也更加明確。據清代《達生篇》引《薛氏醫案》稱:「兒生下時,欲斷臍帶,必以蘄艾為燃,香油浸濕。重燒臍帶至焦,方斷。其束帶需用軟帛厚棉裹束,日間視之,勿令尿濕。此預防臍風乃第一要緊事」。

(三)萬全論優孕優生

1、主張擇優婚配

萬全認識到婚配與優生的關係,著《廣嗣紀要》16卷。他在「擇偶篇」中討論選擇配偶條件時強調,婚前應考察配偶的身體發育和健康狀況。其中記有多種關於女性生殖器先天性生理缺陷,不宜婚配。

2、種子學說

《萬氏女科》提出「種子」論,提出「三虛四忌」作為不宜交媾受孕的注意事項,如環境惡劣、情感不暢、勞倦過度、醉後大飽等。現代醫學證明,酒後受孕可致胎兒發育遲緩,出生後智力低下;惡劣環境、不良的精神刺激均可引起受精卵發育障礙

3、養胎戒規

歷代醫家都重視孕婦的攝生養性,認為對胎兒健康發育有重要作用。《萬氏女科》對歷代養胎法進行了系統總結,歸納為六項戒規。「婦人受胎之後,所當戒者,一曰房事,一曰飲食,一曰七情,一曰起居,一曰禁忌,一曰醫藥。」

三、兒科

明代兒科學漸趨成熟,在兒科理論和臨床實踐方面,都取得了較顯著的進展。兒科名家輩出,兒科著述豐富,人痘接種術發明和應用,以及對麻疹驚風疳積等疾病的防治積累了不少新的經驗。

明代的兒科著作相當豐富,僅存世的就有30多種,著名的有萬全《幼樹發揮》2卷(1549)和《育嬰秘訣》(16世紀中期);薛鎧與薛已父子合著《保嬰撮要》20卷(1556)、王肯堂《幼科證治準繩》9卷(1602)等。當時痘疹流行,研究專著甚多,約有20多種,如汪機痘治理辨》3卷(1531)、萬全《痘疹心法》12卷(1568)和《片玉痘疹》13卷等。此外,其他醫書中也有較多的兒科內容,如張介賓《景岳全書.小兒則》等。

明代兒科學術是在繼承前人的基礎上,結合臨床證治不斷發展的。如薛己繼承了錢乙五臟虛實辨證,又吸收金元張潔古等醫家的論說,加以總結、歸納,使原有理論進一步完善提高。在兒科理論上,萬全根據錢乙「五臟所主」說,提出肝常有餘、脾常不足;心常有餘肺常不足腎常虛的觀點,對後世醫家探討小兒生理、病理特點具有一定的意義。在治療上,萬全推祟李杲學說,重視調理脾胃;保護胃氣;提出「五臟以胃氣為本,賴其滋養……如五臟有病,或補或泄,慎勿犯胃氣」;這都是在前代的基礎上加以發揮而成的。

小兒指紋診法是自唐發明後一直為兒科應用的獨特診法。至明代,《保嬰撮要》對這一診法作了進一步的研究,薛氏父子將小兒指紋概括為流球形、透關射指形透關射甲形等13種,繪圖說明,並分別論述各種指紋的主證及其治療。多數醫家重視四診合參,對小兒則更強調形色望診。除了一般望診方法之外,在《全幼心鑒》、《古今醫統》、《嬰童類粹》、《片玉心書》等醫著中還載有顱囟望診法,通過望小兒顱囟的形狀來輔助診斷。

在小兒病治療上,萬全贊同錢乙提出小兒「臟腑柔弱、易虛易實易寒易熱」的論點,認為小兒氣血未定,易寒易熱,腸胃軟脆,易飢易飽。主張「調理但取其平,補瀉無過其劑」、「當攻補兼用,不可偏補偏攻。」尤其推崇李杲學說,重視調理脾胃,保護胃氣。《保嬰撮要》非常重視乳母對嬰兒身體的影響,凡因乳母的體質、情緒、飲食、疾病等因素所引起的小兒病,必須同時治療乳母與嬰兒。薛氏還提出「藥從乳傳」的論點,認為藥物的有效成分通過乳汁可以對小兒起治療作用。某些小兒病通過調治乳母的方法治癒,今已為現代醫學所證明。

萬全在臨證中則非常重視小兒心理,常心身兼治。當時醫家已注意到社會、心理因素對小兒健康的影響,真是難能可貴。

兒科病治療方法上,除了藥物之外,還有外科手術推拿等。明代太醫院設有按摩科按摩術被應用於兒科疾病,並改稱「推拿」,出現了專門的小兒推拿專著,如陳氏《小兒按摩經》(收入《針灸大成》)、龔雲林《小兒推拿秘旨》、周於蕃小兒推拿秘訣》等,形成了小兒推拿獨特的理論體系。其中《小兒推拿秘訣》影響較大,書中將推拿多種多樣的手法歸納為按、摩、掐、揉、推、運、搓、搖八法,頗得後世推崇。

明代關於麻、痘、驚、等兒科疾病的證治水平較前人有所梴進步。「麻疹」作為病名最早出現於明代。龔信《古今醫鑒》首次記載「麻疹」一詞,並詳細敘述了麻疹症状、併發症、治法與預後、並從證候上與痘症作了鑒別。王肯堂曾補訂《古今醫鑒》,他對麻疹與其他發熱性疾病作了鑒別:「痘症與麻疹,發熱之初,多似傷寒。惟麻疹則咳嗽,噴嚏鼻流清涕,眼胞腫,眼淚汪汪,面浮,腮赤,或嘔惡,或泄利,或手掏眉目鼻面,此為異耳」,龔廷賢指出麻疹「黑陷及面目,胸腔稠密,咽喉攢纏者逆。發不出而喘者,即死」的不良預後(《萬病回春》卷7)。可見,明代醫家對麻疹的認識比前人更為深刻。其治療,經過歷代許多醫家的不斷探索,以解毒發表為麻疹的治療da法逐漸形成,使後世醫家臨證有所準繩。

至明代中葉,對痘疹(天花)的預防有了新的突破,這就是人痘接種術的發明,並開始在臨床使用取得成功,已如前所述。至於已發痘疹的治療,明代兒科家多有研究,僅專著就有魏直《痘疹全書博愛心鑒》、汪機《痘治理辨》、翁仲仁痘疹金鏡錄》、《痘疹雜證論》、孫一奎《痘疹心印》、萬全《痘疹心法》、《片玉痘疹》、朱惠明痘疹傳心錄》、吳勉學痘疹大全八種》、徐謙仁端錄》等20多種,以及其他醫著也多涉痘疹證治,對天花的治療作了許多有益的探索。如萬全在研究痘瘡發病過程之後,提出痘瘡發病經歷生熱、見形、發起、成實、收靨、落痂6個階段,並分別給出治療方藥。治痘主張兼取錢乙涼解、陳文中溫補之長,「溫補涼瀉,各隨其宜」,並不偏執一法,然以清熱解毒為常法,溫補扶正為變法,更符合臨床實踐。

對驚風的證治,《古今醫鑒》提出驚、風、痰、熱為「驚風四證」,《幼科證治準繩》。提出「八候」:搐、搦、掣、顫、反、引、竄、視,為驚風的主症。「四證八候」提綱擎領,對於認識驚風很有意義。萬全分析了急、慢驚風的病因,認為各有三種,並觀察到癱瘓失語等驚風的後遺症。其治療,萬氏在《幼科發揮》中介紹了家傳秘法:驚風熱甚之時,宜瀉肝膽之火,吐瀉不止,欲發慢驚風,宜補脾平肝。王肯堂從慢驚風中又分出慢脾風一證,治以生胃回陽為法。

小兒疳證。宋《聖濟總錄》分種,錢乙分臟之疳論治。至明,楊繼洲《針灸大成》卷10簡述為「面黃肌肉瘦,齒焦發落」,如此執簡馭繁,大大方便了臨床鑒別診斷,有較大實用價值。萬全認為「疳證雖有五臟之不同,其實皆脾胃之病也」。因而治療以健脾益腎、消積、殺蟲為da法。

四、外科

明代外科學在疾病認識、醫療技術改進及手術等方面,均有提高,出現了革新趨勢,繼元代之後,明代實行更為嚴格的醫戶制,這一制度雖不盡合理,但對技術要求較高的瘡瘍、骨傷、刀而箭治療技術的繼承和發展,卻有不少長處。

(一)外科著作數量增加:明代外科著作,約有50種,其中有20餘種至今仍是學習研究的參考書。綜合反映了明代外科學的發展水平,這些著作中流傳最廣的是:《瘡瘍經驗全書》僅現存歷代刻本和抄本近20種;《外科準繩》亦名《瘍醫準繩》,作為叢書刊刻或單列刊刻近30種,《外科正宗》各種版本達50多種,流傳之廣,影響之深居歷代外科著作之冠。陳實功的《外科正宗》實際上是明代外科學發展水平的代表作。

(二)外科學派與學術思想:明代外科學繼承了宋元時代外科學的學術思想和經驗,思想比較活躍,富有求實精神,出現了不同的學術觀點,以及與之相關的治療原則和醫療技術。外科學中不同觀點和相互爭鳴,對推動它的發展具有積極意義。

楊清叟對癰、疽化膿性感染的陰陽虛實辨證,論述甚詳,保存有不少民間驗方。趙宜真繼承了他的理論、學術思想和經驗。主張外科學的發展必須有大方脈作基礎,從他處理化膿性感染的理論依據和指導思想看,比較保守,但強調外科學家必須掌握醫學基礎理論則應予肯定。

汪機的《外科理例》,多集前人之說而成。他強調外科學家必須重視掌握內科理論知識,並用以指導外科疾病論治的觀點是正確的,與趙宜真的學術思想一致。江機則指出人體各個部位化膿性感染若已化膿,必須早期正確診斷,早期切開引流,不能一味等待自潰,汪機這一主張是很科學的。

申斗垣的外科學術思想比較激進,他崇拜華佗,深為其剖腹,刮骨等手術未能傳世而惋惜。他對各種外科疾病,多能根據不同情況,在辨證基礎上,給予手術或非手術的適時治療。申氏提出的治療原則和措施,至今仍有參考價值,如對筋瘤,主張「以利刀去之」;對血瘤,強調「以利刀割去,銀烙匙燒紅,一烙血止」,使不再生。這些由細緻觀察和經驗總結形成的正確結論,對外科治療學的發展極有價值。

王肯堂晚年撰成《外科證治準繩》,是集先代外科名醫方論融合而成的代表作。王氏治外科學富有求實精神,重視臨床效驗,善於總結經驗以提高理論認識。如關於診斷瘤腫性質與確定治療原則的關係,他強調:「按之推移得多者,可用取法去之,如推之不動,不可取也,去法以藥先腐,再剪割,必除瘤根。小瘤術後即愈,大瘤去後半年,其肌肉寐痹可復」。王氏對手術持慎重而積極的態度,主張擴大外科手術治療領域。他是明代,也是外科學史上記述外科手術最多最詳的外科學家,他對不少外科疾病的分析和認識,把中國外科學的學術水平大大提高了一步。

陳實功一生致力於外科學,強調作一位好的外科醫生,必須勤讀古代名醫著作及文化哲學論著,以提高科學文化素質和外科學術水平。陳氏集40年外科臨床理論研究和經驗總結,撰《外科正宗》一書,即是這一學術思想的集中體現。陳氏重視理論聯繫實際,在醫療實踐中,既重內治,也重外治,既強調宜手術者的早期手術,又反對給不適於手術治療的濫施針刀。在這一思想指導下,提高了對若干外科疾病的認識水平,創造性地提出許多具有科學價值的醫療技術和外科手術。他首先強調外科治療中必須配合飲食營養,認為「飲食何須忌口」,批判了無原則的飲食禁忌,是一種科學主張。陳氏改進了截趾(指)術、氣管縫合術、死骨剔除術、咽部異物剔除術、下頜關節整復術,設計出巧妙的鼻息肉摘除手術器械和手術方法。陳實功反對內科醫生輕視外科的錯誤觀點,嚴厲批評外科醫生輕診斷、亂投藥和濫施針刀的不良傾向。在外科領域內,他是一位敢於創造,不墨守成規的學者,是一位言教身教並重的外科學家。

(三)外科疾病認識水平的提高:明代對外科疾病認識水平有明顯提高,對一些疾病的病因、症状描述、診斷與鑒別診斷,以至提出針對病因的預防方法等方面,都做出了突出貢獻。

明代對化膿性感染並發膿毒血症,有了較清楚的認識。外科著作多於「疔瘡走黃」或「癰腫內陷」項下論述此證,陳實功強調對該病預防,「貴在乎早」。特別是位於頭面部者,「其形雖小,其惡甚大」。並指出,不可艾灸退毒內攻,反會倒陷定黃。薛己記載了鼻面三角危險區化膿性感染引起的膿毒血症,因患者未接受早期治療而死亡的病例。

王肯堂在論述紫泡疔時,首先描述了炭疽症。他指出,「若因開割瘴死牛、馬、豬、羊之毒,或食其肉,致發疔毒,或在手足,或在頭面,或在胸腹,或在脅肋,或在背脊,或在陰胯。或起紫泡,或起堆核腫痛,創人發熱煩悶。頭痛身疼,骨節煩疼」。上述記載,正確的敘述了炭疽發病患者與羊毛市場、剝割疫畜的密切接觸關係,並對該病症狀與臨床特點作出了比較確切的描述。

明代王肯堂,首次記述了男性乳腺癌。「萬曆癸卯(1603)二月,侍御趙藎庵……袒其胸,左乳側瘡口,大如碗,惡肉紫黑黯,鱗峋嵌深,宛如岩穴之狀,臭不可近。於問何以得此,曰:館試屢下,意不能無郁,夏月好以手捋乳頭,遂時時有汁出,或曰是真液也不可泄,因覆之以膏藥,汁止而乳旁有核。既南來校閱勞神,乳核輒腫痛,……八月初,以滯下發噦死,夫男子患乳癌者少矣,其起又甚微渺,而三為盲醫所誤,不可不書之以為後鑒。」

(四)外科診療技術與急救明代外科診療技術與急救技術均有較大進步,舉例分述於下。

吸膿術:明代在處理膿腫切開引流方面,廣泛使用了吸膿術。所用器具不盡相同,其原理卻是一致的。趙宜真說:「用苦竹筒三、五、七個,長一寸,一頭留節,削去其青令如紙薄,用撥毒藥煮十餘沸,乘竹筒熱,以手便按上,緊吸於瘡口上,膿血水滿自然脫落,不然用手指脫更換別個竹筒,如此三、五次,毒盡消之」。用藥煮十餘沸,固在增加其秉性使真空性能更佳,但也不能否認其消毒和預防並發感染的作用。

切齊引流術:化膿性感染的治療,圍繞著膿已成是否應儘早切開引流,長期存在著尖銳分歧。反對者主張以內服藥與外用藥促其自潰,以達治癒目的,主張切開者認為等待自潰會延誤治癒,但多數外科學家有力地闡發了後一種主張。汪機是積極主張切開引流的,陳文治則主張分別深淺部位不同處治。王肯堂認為切開引流對已成膿者十分重要。龔居中強調要根據不同部位,決定切口深淺:背、晌、腹部癰疽要淺,「恐傷內膜」;臀、臀、胯等厚肉處所生癰疽,切開要深,「以泄內毒」。至於引流之紝,使用藥物等,外科學家也各有不同要求,

(五)、外科手術、麻醉術及止血

1、外科手術

明代在若干較小手術的技巧方面,有較大改進和新的創造。

自刎急救與氣管、食管縫合術:對此術王肯堂與陳實功都有出色貢獻,陳氏指出:「自刎者乃迅速之變,須救在早、遲則額冷氣絕。……急用絲線縫合刀口,摻上桃花散,多摻為要,急以綿紙四、五層蓋刀口」。並要求高枕使刀口不開。「待患者氣從口鼻通出」。「外再用絹條圍裹三轉,針線縫之。」病人如有便秘,只能灌腸,不可用瀉利藥,王肯堂進一步強調,氣管等應分層縫合,使這一手術達到新的水平。他說:「凡割喉者……,以絲線先縫內喉管,卻縫外頸皮,用封口藥塗敷外,以散血膏敷貼換藥」,王氏且提出鑒別喉管是否全斷的方法,認為全斷者則不可治。陳實功認為,氣管、食管全斷者仍可治,但治癒率較低。

鼻息肉摘除術:對鼻息肉之病因、症状、摘除手術器械設計及手術方法步驟等,技術之精巧,效果之良好,當推陳實功。陳氏指出,鼻息肉結如石榴子,漸大下垂塞孔竅,使氣不得通,藥物不效時宜手術摘除。方法是:先用麻藥吹鼻兩次,次用細銅著二根,著頭鑽一小孔,用絲線穿孔內,二等相距五分許,以二著頭直入鼻痔根底部,將著線束鼻痔根部紋緊向下一拔,其痔自然脫落,置水中觀其大小,預用胎髮灰同象牙等分吹鼻內,其血自止,戒口不發。

王肯堂《外科證治準繩》中還載有許多外傷手術治療方法,如耳落再植術。「凡耳砍跌打落,或上脫下粘,……看脫落所向,用鵝翎橫災定,卻用竹夾子橫縛定,縛時要兩耳相對,輕縛住」。還說:「缺耳,先用麻藥塗之,卻用剪刀剪去外些皮,即以絹線縫合,缺耳作二截縫合」。王氏的記錄,大體上反映了以外科手術治療損傷的先進水平,肛門閉鎖之手術治療已如前述。

2、麻醉術:麻醉一般與外科手術是同步發展的,明代局部麻醉術的顯著進步,就是一個突出表現。王肯堂唇裂修補術,陳實功鼻息肉摘除術等,都是在局部麻醉下進行的。

3、止血與清潔消毒:外傷止血,明代前已有燒烙止血的廣泛應用,明代在燒烙器具上有所改進。陳實功強調綜合止血術,他說:「血止不住,治宜如聖金刀散摻傷處,紙盞,絹扎,血即止」。紙蓋是壓迫止血,絹扎是結紮止血,明代部已較普遍的應用。外科手術的順利進行,除有效的麻醉及止血術配合外,防止並發感染十分重要。王肯堂對此似亦注意到,他說:「洗瘡藥須用文武火煎十數沸;洗瘡時勿以手觸嫩肉,亦不可氣吹之,應避風」。這些是為預防並發感染採取的措施。

五、皮膚病學

明代是皮膚病學理論和臨床實踐取得突出成就的時期。薛已《外科樞要》、汪機《外科理例》、申斗垣《外科啟玄》、陳實功《外科正宗》等著作記述了多種皮膚病,有關麻風梅毒專著的問世,使皮膚病學水平有顯著提高。

(一)梅毒 梅毒作為一種性病,於1493年傳入歐洲,幾年內得的廣泛傳播,被人們視為一種瘟疫,有「大天花」之稱。葡萄牙商人東來,將該病帶到亞洲。1497年首航印度,次年印度即發現梅毒;1502年第二次東航到我國廣州,1505年我國發現本病)胡傳揆:中國科技史料,1980年輯104-109)。從廣州開始,由南注北,傳播日盛,引起醫家普遍關注,俞弁續醫說》(1545)指出:「弘治末年,民間患惡瘡自廣東人始,吳人不識,呼為廣瘡,又以其形似,謂之楊梅瘡」(俞弁:《續醫說》卷10「」)。李時珍指出:「楊梅瘡古方不載,亦無病者,近時起於嶺表,傳及四方,……男女淫猥,濕熱之邪積既深,發為毒瘡,遂致互相傳染,自南而北,遍及海宇」。明代醫著中梅毒稱謂甚多,如廣瘡、楊梅瘡、棉花瘡霉瘡等。明代許多著作都論及梅毒。《韓氏醫通》載,「別著《楊梅瘡論治方》一卷」,該書已佚。薛己《外科心法》(1525)載有下疳淋病病例,描寫了梅毒骨關節夜晚痛、晚期樹膠腫上齶穿孔病狀。提及以輕粉(劑)蒸治或擦治,並內服萆湯。汪機《外科理例》(1531)報告有梅毒眼症状及治療中汞中毒案例。陳實功《外科正宗》論述下疳、樹膠腫等涉及各期梅毒病變較為細緻,對晚期器官損壞狀況描述尤詳。陳司成霉瘡秘錄》是我國現存第一部梅毒學專著。陳氏總結梅毒在我國流行100餘年的防治經驗,系統地闡述了有關本病的理論、傳染途徑、各期梅毒及胎傳梅毒的症状體征、治療原則等。他反對內服輕粉,以防藥病和變病;重視預防,在世界梅毒治療史上首創減毒砷劑療法,寫下防治梅毒光輝的一頁。

(二)麻風 麻風一詞,首見於宋代王懷隱太平聖惠方》,但未作解釋。沈之問解圍元藪》始作出系統闡述。沈氏此書與薛己《癧瘍機要》及清代肖曉亭瘋門全書》,合稱祖國醫學麻風三大專著。《解圍元藪》肯定麻風為傳染病,指出家庭內傳染的重要性,首先主張給接觸幼童「預常服藥」。倡對本病施治行六經辨證,總結了大楓子治療本病的新經驗,否定前人服本藥定致瞽目之說。薛己提出麻風與類似麻風病的鑒別要點,倡八綱辨證,注重先補後攻。蕭曉亭強調隔離,治主活血,認為治療必須徹底。沈、薛、蕭三氏各彰其說,治療經驗豐富且各具特色,將麻風病的理論和實踐提高到了一個水平。

外治法:明代在外治法方面取得了突出成就,首先體現在肛腸疾患的外治方面,如趙宜真在《仙傳外科方》中已記載了脫管法與枯痔法。陳實功在《外科正宗》一書中將有關療痔的外治方面作了系統總結,提出了喚痔、護痔、洗痔、熏痔、脫管、結紮、掛線等一整套行之有效的外治方法,陳氏在治療瘡瘍病時,配合手術切開明確將外治法作為一項治療常規。此外,在方法和工具上亦做了一定程度的改進。如設計一種中間帶有小孔,孔內裝有活動木塞的罐子,其原理和現代吸引術已很接近。另外,陳氏還發明了止血帶以止血,用多頭帶以縛瘡。同時還記載了大量的外用藥劑型

六、骨傷科

骨傷科亦屬外科,但中醫學中多獨立為一科而有自身的完善和發展、明代尤見進步。

(一)傷科學派的主要特點

1、薛己學派

薛己學派主要有汪機、陳文治等。他們的學術主張主要表現為:強調整體現念,重脈理,重視元氣的作用。認為治氣應以補氣為主,治血要通過補氣養血實現活血化瘀,強調脾胃肝腎在治療骨傷中的作用,主張健脾培元,固腎治傷;重視內治,反對單純依賴手法和外治;在藥物使用上主張平補,反對寒涼。從學術淵源看,薛氏這些主張與金元時期的脾胃學說有密切聯繫。

楊清叟用營衛返榮湯,治損傷拆跌;強調「順氣勻血」。到了薛已,更以四物湯補中益氣湯為主,對後世有較大影響。

2、少林寺學派

少林寺學派依據經絡氣血傳輸理論,提出血頭行走穴道說。他們認為人身氣血運行有一個頭,即血頭,一晝夜十二個時辰,分別經過十二個穴道。這一說法最早見於《跌損妙方》,為此還專門編有「血頭行走穴道歌」。

血頭行走穴道說是經絡學說和子午流注在傷科的具體運用。少林寺學振依據血頭行走穴道的時辰,採用跌打點穴治傷法,是他們的一種重要手法。在治療時,還配以藥物,救急方劑有七厘散飛龍奪命丹地鱉紫金丹,十三味總方是論穴治傷的主方。這些方藥,至今是臨床較常應用的驗方。

(二)骨折關節脫位治療的進步,明代在骨折和關節脫位的診斷治療上,都有較大的進展。

在診斷方法上,《普濟方》提出的下肢骨折複位效果診斷法,採用腳跟對齊,腳頭抵正,以檢測股骨脛骨複位後的效果。

在治療方面,對骨折及關節脫位的手法有不少進展。異遠真人運用端提法使頸椎脫位骨折複位,方法是讓病人取坐位,醫者用雙手將病者頭顱端定提起。

《普濟方》對多種骨折及脫位治療都有詳盡描繪,解剖部位準確,手法可靠,為骨傷學做出突出貢獻。如關於肋骨科拆的複位,「令患人正坐,用手按捏骨正,依法用藥扎縛,凡病人手面於仰看可為妙」。關於尺撓骨骨拆複位,用屈伸端捏法,「令患人正坐,用於拿患人胳膊伸舒,端捏平正」。股骨骨折應和髖關節脫位相鑒別,「腿脛傷折法,令病人仰臥倒,比根齊恐胯骨出血」,即用兩足跟對比的方法,看傷肢短縮多少,以確定有無關節脫位等等。

七、針灸學推拿學

明代針灸學在宋金元針灸理論有較大發展的基礎上,進入一個階段,特別在針刺方面,在單式針法基礎上,形成20餘種複式手法;灸療方面,由艾炷灸發展為使用艾卷溫熱灸法。這一時期還出現了一些集大成的針灸著作。書中內容多數是摘錄前人針灸學論述而成,且多歌賦形式表述者。

(一)針灸學說與理論的發展

汪機重視經絡腧穴在瘡瘍診斷中的作用,提出五臟六腑之癰均有相應募穴隱痛徵象,可作為診斷依據之一;強調對症状的分析和治療選取腧穴郁應結合經絡循行。汪氏還注意到瘢痕組織經氣傳導的影響。

高武研究了按時選穴學說,主張廢棄當時流行的「按時用穴」法,倡用「定時用穴」法。前者不問何病,皆於某日某時,針灸同一開穴,這種取穴法,療效不高,且易誤人。定時用穴法強調先知病,後定經穴,再據該經穴開穴時辰針灸,治病很有針對性。

楊繼洲研究了井穴的臨床運用,在《針灸大成》中繪有「十二經井穴圖」,列有井穴主治各種病證。他還進一步闡發了八脈八穴理論,增加了楊氏治症36項,使之成為系統學說。

李時珍的《奇經八脈考》,發揮了奇經八脈理論,指出奇經也是經脈,較為詳細地闡明了奇經八脈的循行路線,所主症状等,豐富了經絡學說的內容,引起後世醫家對奇經的重視。

(二)針刺手法和灸法的發展

重視針刺手法是明代針灸學的特點之一。徐風詮釋了竇默的手指補瀉十四法,增加了使氣至病所的「調氣法」,用捻轉、按壓、插針等手法控制針感傳導的「龍虎升騰」和「納氣法」:記述了當時臨床應用的燒山火透天涼陽中隱陰陰中隱陽、子午搗日、進氣法留氣法抽添法、龍虎交戰法、青龍擺尾白虎搖頭蒼龜探穴、赤風迎源等法,使複式手法達15種。楊繼洲在《針灸大成》中,廣泛吸收了以前的手法,闡述了楊氏家傳的特有手法,如十二字法、下手八法、二十四法等,包括數十種單式和複式手法。楊氏發展了透穴針法,如以風池透風府治偏正頭風合谷勞宮治口眼斜等。針刺手法的改進和豐富,對提高針刺療效,擴大針灸應用範圍,都很有意義。

明代灸法也有明顯的發展。汪機、薛已等善用砭灸法、隔蒜灸法以治療外科疾病;李善用「煉臍」法養生防病,法用麝香丁香、青鹽、夜明砂等20味藥末填臍中,上蓋槐皮,置艾絨施灸五、六十壯,使遍身汗出。如無汗,三、五日後再灸120壯,這是對唐代孫思邈保健灸的進一步發展。張介賓重溫補亦重灸法,以為灸有散寒邪、除陰毒、開郁破滯、助氣回陽之功。明代出現的艾卷灸首見於朱權的《壽域神方》,最早艾卷並不摻藥。後來《本草綱目》,藥用沉香木香乳香茵陳等與艾絨同搓為艾條,以治風寒濕痹、寒性腹痛痛經等;擴大了灸法的使用範圍。

(三)針灸著作和醫家

明代出現了較多的彙編性針灸著作,主要有徐風《針灸大全》、商武針灸聚英》、楊繼洲《針灸大成》、朱《普濟方.針灸》、吳昆《針方六集》、張介賓《類經圖翼》等。此外尚有《瓊瑤神書》(一名《針灸神書大成》)、《秘傳常山敬齋楊先生針灸全書》等。內容豐富的彙編性針灸專著的傳播,對推廣針灸學術起著重要作用。

除上述彙編性著作外,較著名針灸著作還有陳會這一時期出版了大幅明堂圖,如鎮江府刻印的《銅人明堂圖》、丘浚雕版的《明堂經絡圖》2幅,上二者現已佚;趙文炳雕版的《銅人明堂圖》2幅。

(四)針灸銅人、按摩術等

明代太醫院仍用銅人考試針灸醫生,因此明朝政府和民間醫家均重視鑄造針灸銅人。明政府在洪武和正統間曾分別指定專人鑄造鋼人。高武鑒於以往僅有男子銅像一種,不符實際需要,因鑄男、女及童子銅像各一座,以方便取穴。此外,明代醫家開始重視推拿(即按摩)術,出現了不少有關推拿的專著,推拿不用針,不服藥,較適用於小兒,故推拿著作多著重於小兒。

(五)推家學的突出進展與成就

明代,推拿學有突出的進展和成就,首先表現在按摩科在太醫署醫學分科中又重新得到地位,是當時醫學十三科之一,從而為該學科之發展創造了條件。

其次是推拿術廣泛為醫家、養生家所接受,因此而得到推廣。如洪武12年(1379)朱權的《活人心法》中即收有仙術修養術、八段錦導引法、導引圖等,並結合中醫腎氣、命門火、臟腑等學說,增加了摩腎、按夾脊、叩涌、按腹等手法。其中之八段錦法,因其發展了坐功,簡化了導引術,並能與中醫經絡學說緊密結合,因而為後世養生家多種著作收錄。如《尊生八箋》、《古今養生錄》等,流傳更廣。《新刻養生導引法》,則是對前代養生導引法之總結。除分述中風、風痹、心腹痛、霍亂腰痛腳氣、淋、痔等二十餘門證候之導引法,並載蝦蟆行氣法、龜鱉行氣法、彭祖谷仙臥引法、右寧先生導引行氣法、王子喬八種導引法、五禽戲法等。此外,如《古今醫統》、《醫學入門》、《醫學正傳》,甚至《本草綱目》等書中亦都收有導引、按摩方法。

再次是明代按摩家在廣泛總結兒科臨床應用按摩法的基礎上,撰寫了大量有關兒科按摩著作,如《陳氏小兒按摩經》(為楊繼洲收入《針灸大成》中)、《小兒推拿秘旨》、《小兒推拿仙術秘訣》等。《陳氏小兒按摩經》(1601)用歌訣形式,介紹了小兒常見病證的按摩推拿的理論和方法。特別對掐法、推手指三關(風關氣關命關)法及其適應症有詳述。《小兒推拿秘旨》(1604)認為推拿對小兒保健醫療有獨特良效,「一有疾病,即可醫治,手到病除,效驗立見,洵保赤之良法也。」書中用歌訣表述穴位與推拿治法,方簡易記,特別對十二種推拿手法的名稱、功效、操作和適應症闡述尤為明晰。亦介紹有小兒急救、護理等推拿法,《小兒推拿秘訣》(1605)記載了陽掌(掌面)訣法和陰掌(掌背)訣法,並簡述「身中十二拿法」的穴位與功效,甚便於習學。而書中常用蔥薑湯推,用艾絨敷臍或用蔥搗捏成講敷穴治療亦為其特點。這些小兒推拿著作的廣泛流傳,進一步促進了推拿療法在兒科中應用,成為明代推拿術進展的一大特色。

八、眼科耳鼻喉科

明代是眼科學發展的高峰時期,王肯堂《雜病證治準繩.七竅門》,在總結前代理論的基礎上,對內服結構如神膏(玻璃體)、神水(房水)、神光(視功能)形質和功能均有論述,改進了前代在內眼結構上認識的不足,是反映明代眼科學發展水平的代表作之一。傅允科在此基礎上博採精輯撰成的《審視瑤函》,成為明清以來最流行的眼科專著。其醫論部分切中時弊,對眼科理論和證治問題也有重要闡發。如「五輪不可忽論」論述了輪臟關係,認為輪為標,臟為本,眼部症状是五臟失於調和引起的。「用藥生熱各異論」等從藥性特點出發,論及眼病辨證論治方法和用藥心得,促進了後世眼科的發展。

《雜病證治準繩.七竅門》列眼病180餘證,較《眼科龍木論》的72證和《銀海精微》的80證增加一倍以上,對角膜病、眼底病相眼外傷等作了進一步論述。如對「凝脂翳」(角膜潰瘍)的敘述中,先交代病情的急迫和對視力的危害,「此證為病最急,起非一端,盲瞽者十有七、八」。在辨病上強調「da法不問星障,但見起時肥浮脆嫩,能大而色黃,善變而速長者,即是」。又如所首載之「視赤如白」證,指出「或觀太陽若冰輪,或睹燈光反粉色,或視粉牆如紅如碧,或看黃紙似綠似藍等類」,出色的描述了色覺異常(色盲),英國道爾頓報導該證晚了約200年。

《雜病證治準繩.類方》收載眼科專方390首,明顯超過前人,且多註明出處。《審視瑤函》共收396方,除取自前代者外,部分為傅氏自訂。如驅風散飲子,墜血明目飲,正容湯等,迄今仍為眼科臨床名方。關於眼科醫療器械,傅氏首載針烙鉤割刀樣圖、金針圖,詳細介紹了金針製作方法。對針灸、針撥內障、割胬肉攀睛等手術,對秘制爐甘石法、取汞粉法、制硇砂法、眼科取靈砥法等,都較以前著作,有更詳細的介紹。所述金針撥障手術方法、步驟等也多有改進與提高。

耳鼻喉科學的成就:明代耳鼻喉科開始突破五臟與五官機械對應的概念,從臨床實際出發,把耳鼻喉科疾病和多個臟器功能失調聯繫起來。關於耳鼻喉科疾病,也多有記載。又沈之問《解圍元藪》的喉麻風,薛已《外科發揮》的鼻與咽喉梅毒,竇夢麟《瘡瘍經驗全書》的耳菌、耳痔;龔居中《紅爐點雪》的喉結核均系首次記述。有關耳鼻喉科疾病的治療,也有所發展。王肯堂《瘍醫證治準繩》載有耳廓外傷撕裂之再植、斷層的分層縫合手術。

九、口腔科

薛己的《口齒類要》是現存第一部以口齒疾患為內容的著作,全書涉及口齒咽喉、耳及皮膚病共12類,屬於口齒的有繭唇口瘡齒痛及舌證,每證之所論均先述生理、經絡聯屬,次及病機,後附治驗。薛氏繼承前人經驗,並述個人見解,重脾胃不足對口齒疾患的影響,治療多用補中益氣湯、歸脾湯六味丸和八味丸等,並附醫案。在治證中方法靈活,有常有變,迄今仍是口齒病治療與研究的重要參考書。

在口齒衛生保健方面,李時珍《本草綱目》提出口齒保健的食忌,認為多食甜食可致齲。「今人蒸棗多用糧、蜜拌過,久食最損脾助濕熱也;啖棗多令人齒黃生慝」。飴糖條下說:「牙慝病人切宜忌之」。山楂條下又說:「齒齲人尤不宜也」。

在口齒病認識上,陳實功《外科正宗》載有「痰包」證,類似舌下囊腫。並認識到該病是反覆發作的。

明代在口齒疾患的認識和治療上,具有如下特點:

重視局部辨證:如《外科正宗》辨口瘡有:「虛火者,色淡而白斑細點,甚者陷露龜紋,……實火者,色紅而滿口爛斑,甚者腮舌俱腫」。李時珍辨唇症状有:「唇赤或腫則障熱,唇青或噤則寒,唇乾或裂則燥,唇動或渦則風,唇白無色則虛,唇渖濕爛則濕熱」。

治療方藥的豐富:對口齒疾患治療藥物的搜集和整理,李時珍有突出貢獻。《本草綱目》中載有治療口齒病的藥物達500餘種,並在各藥附方中附有相關方劑400餘首。論述涉及的病種有:齲病牙體非齲性疾病牙髓病根尖周病牙齦病牙周病口腔粘膜病頜骨骨髓炎唾液腺灸等。李氏對所搜集的方藥多經親驗,並在後面註明神、良、妙、瘥等。如五倍子條有「牙縫出血止者,五倍子燒存性,研末,傅」。該方引自《衛生易簡方》李氏驗證後指出,「傅之立止」。

外治法的進步:明代口齒疾患的外治法有較大成就。《醫方類聚》載《經驗秘方》貼臍散以治口瘡;《衛生易簡方》治白口瘡,以巴豆黃丹貼眉間。《仙傳外科秘方》用藥物調敷頸上止舌衄。《本草綱目》有封齦法,「齒疼出血,每夜鹽末封齦上」,李氏評以極驗。這些均屬外治法的範圍。

關於唇部創傷的處理,《外科證治準繩》根據創傷部位提出不同方法。傷上唇者,用絹片從腦後續向前,再縛合縫定;傷下唇者,用絹片從下額兜縛。這種方法,可保證創緣的基本吻合。縫合後,又起著限制口唇運動,避免傷口過度牽拉的情況發生。唇裂修補術達到較高水平,明代出現了不少以精於修補唇裂而聞名的醫生。《外科證治準繩》還載有腮頰額部損傷、腮腺損傷、牙齒牙齦外傷等方面的手術方法。

十、法醫學

(一)法醫檢驗

明代規定,京城的檢驗由五城兵馬司負責初檢,京縣知縣負責複檢。外地初檢委給州縣正官,複檢由推官負責。

檢驗程序:未檢之先,對屍親、證佐、兇犯人等進行詳細審問,令其實招,以何物傷何致命之處,立為一案。隨即去停屍所,督令仵作如法檢報,認定其致命之處。細驗傷處的圓長斜正,青赤分寸,果否系某物所傷,合同一干人眾質對明白,各情輸服,然後成招。其中或有屍久發變青赤團色,須辨析清楚,不能聽憑仵作混報毆傷。《大明律例》對檢驗失職作了明確規定。明代關於免檢的規定,比宋代更為具體,「據殺傷而死者,親屬雖告,不聽免檢。」

檢屍文件:沿用元代的檢屍法式。

保辜:明代在唐律有關規定基礎上,對保辜增加了保辜余限,在余限期內,傷者死亡,亦依殺人論。

明代檢驗制度建立起從告辜到告檢的程序,是其一項成就。是由呂坤(提刑按察司按察使)首先在山西等處建立的,主要由兩個格式構成,即人命告辜式和人命告檢式。

兩個格式的用法是:

? 被毆之日,解衣由內親見證損傷性質,按人命告辜式格式寫出告辜狀,抬被毆人投遞到官。

! 檢官親自檢驗,登記傷痕,限以保辜日期,則令兇犯尋醫調治,案候在官。

: 身死之日,照人命告檢式寫出告檢狀。

』 檢官依照告辜狀原供傷痕,依法檢驗,若被毆後未告事,除當時打死及在三日內者准予檢究外,其餘死後告人命者,俱以假傷騙詐及自毆誣人論,不准。

(二)法醫學書籍

明代法醫學書籍,除重刊元刊本《洗冤集錄》和《無冤錄》外,還刊行了一些改編本和節要本。《洗冤捷錄》2卷,不著撰人姓氏,附刊於《御制新頌大明律例注釋招擬折獄指南》卷10~15的頂欄。該書內容以《洗冤集錄》為主,揉合《無冤錄》內容而成,《洗冤法錄》不分卷,附刊於題為熊鳴岐輯《鼎鐫欽頌辨疑律例昭代王章》一書第5卷正欄,內容以《洗冤集錄》為主。輔以《無冤錄》,《洗冤錄》節要本不分卷,《洗冤集覽》2卷,王圻編。亦為《洗冤集錄》的改編本。

(三)確定死亡的新方法

我國早有以呼吸停止脈搏停止確定死亡的方法。明代為防止囚犯脫逃,提出了確定死亡的新方法,由於「重犯買通獄卒、醫生,詐稱病故。掌印官相驗不親,委官亦惡凶穢,呈報真死,及屍出而脫逃」,為了確定是否真死,呂坤提出:「停息、定脈尤可憑,凡驗囚屍,須要仵作仍須通鼻無嚏、勒指不紅、兩目下陷、通身如冰者,方准搭結報死」,其中通鼻無嚏、勒指不紅、遍身如冰(屍冷顯著),用這三項確定是否已真的死亡,較前就可靠得多。這一發現,成為明代法醫學的重要成就之一。

32 明代醫學基礎研究的發展 | 明代軍事醫學 32
關於「中國醫學通史/明代臨床醫學成就」的留言: Feed-icon.png 訂閱討論RSS

目前暫無留言

添加留言
個人工具
名字空間
動作
導航
功能菜單
工具箱